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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第 66 章 被他知道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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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6章 第 66 章 被他知道了

亥時, 宋蘊枝側躺在床上,她睡前喝了藥,所以睡得早。

屋中留了一盞昏暗的油燈, 即便是門關金緊閉, 相比汀蘭院,裏頭的溫度還是還有冷, 不過施嬤嬤在她的被子裏塞了兩個湯婆子,所以勉強能保暖。

靜悄悄地夜裏, 巷子中突然有狗吠聲, 那聲音遠遠傳來,在靜謐的晚上尤為明顯。

過了不知道多久, 油燈閃了閃, 等它再次安靜地亮著光的時候,宋蘊枝的床前已經坐了個人。

男人一張俊美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,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,更不知道他是何時悄無聲息地進了這個房間。

連在隔壁守著的施嬤嬤都沒有聽到丁點的動靜。

謝諶看著睡夢中仍舊皺著眉頭的妻子, 擡手想要去觸碰她的臉,可一想到自己剛從寒風中進來, 手上還帶著冰涼, 很快又放了下去。

一雙眼睛克制地看著她。

白天就算她的話說得多麽決絕, 他也沒有要動搖與她和離的心思,同時心裏生出挫敗的感覺。

今天她的種種舉動,說在表明她對他並不是毫無保留,甚至可以說她內心深處並不是很信任她, 所以才會瞞著自己去敲響了登聞鼓。

因為心中的猜想,他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。

宋蘊枝正在做夢,夢見自己因為敲響登聞鼓而被杖責二十, 結果腹中的孩子因為承受不住而滑掉了,睡夢中她下意識手捂住小腹,漸漸的於掙紮中醒來。

誰知道醒來看見的人不是施嬤嬤,而是謝諶。

她楞了楞,眼中全是意外,不明白他為何知道她在這裏。

謝諶對上她那雙還有些迷糊的眼睛,半晌之後才緩緩道:“般般,我來接你回去。”

宋蘊枝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,她揉了揉眼睛,半撐著身體,聲音微啞:“我以為我白天的時候,已經與你說得很清楚了。”

謝諶見她因為這個動作而微微皺起的眉頭,瞬間就想起臨走前,皇後讓人告訴他,她在朱雀門前挨了一棍子的事情。

他擡手想要去扶她,結果卻被她給避開,伸出去的手沒有因此收回,而是替她掖了掖被角,臉上的神色依舊溫和,沒有因為她的冷淡而露出失落,他道:“外祖父的事情你不用擔心,我會幫你,你身上有傷心,這裏住著不好,跟我回去,好麽?”

近乎低聲下氣的語氣落在宋蘊枝的耳中,她只覺得心臟酸脹難忍,抿了抿唇,別開眼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,藏在被子中的手卻緊緊掐著身下的被褥,良久,她才慢慢道:“外祖父的事情自有刑部和大理寺,你不用操這份心。”

她還記著他白天在含元殿,主動放棄參與十年前案子的事,如今見了他還是有些生氣。

明明皇後告訴她,他為了太子的事情這些年來一直在暗中收集那些證據,今天卻因為她的事而放棄了。

她心裏為他覺得不值。

明明只要他把自己放在不知情的位置,說明二人已經和離,甚至可以在含元殿的時候說出她當初算計他,害得他不得不娶了她的事,他巴不得休了她,至少能減少皇帝和端王對他的猜疑。

可他偏偏什麽都沒說,甚至還放棄了這麽好的一個機會。

“還在生我的氣麽?”

謝諶見她這幅樣子,就知道她的氣還沒消,他在心裏嘆了口氣,輕聲哄她:“以我和皇後娘娘的關系,只要端王退出,陛下勢必也會找個借口讓我也不能繼續接觸這樁案子。”

所以他今天主動退出,何嘗不是在以退為進。

宋蘊枝明白他話裏的意思,可一想到自己費盡心思想要給他鋪路,他卻不領情,心裏就不舒服,於是轉過臉對上他:“今天我本來已經算好了,只要你簽下和離書,在外人看來我們之間的關系定然不和,就算是我敲的登聞鼓,因你我已經無任何的瓜葛,也會減輕他們對你的懷疑,可你偏偏,偏偏......”

偏偏不識好人心,不領她的情。

說著她自己被他給氣哭了,紅著一雙眼睛怒瞪著他。

然而著模樣看起來卻沒有任何的威懾力,反而讓謝諶的心裏生出憐惜,他終於擡起手去輕觸她的眼角,替她拭去溢出的眼淚,輕聲道:“是我不好,抱歉。”

宋蘊枝因為他溫柔的動作而楞了一下,但是很快又伸手想要把他的手拍掉,然而才碰到他的手,反而被對方眼疾手快地握住,掌心源源不斷地傳來溫暖,讓她生出貪戀,她試著掙紮了一下發現掙不開,只好由著他握著,氣哼哼道:“就是你不好,要是你繼續與他們一同審理外祖父的案子,一定很快就能還他的清白!”

謝諶原本覺得她不信任他,可如今聽她這樣說,又覺得她並非不信任他,只不過她有自己的想法。

他聽著少女帶著鼻音的軟糯嗓音,一顆心很快就軟了下去,他眼中的克制已然沒有,將人連帶著被子輕輕地摟進了懷中,怕碰到她背後的傷處,手只能放在她的後腦,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撫著,嗓音低低道:“別生氣,外祖父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,刑部有周大人在,大理寺還有陸溫,他們都是可以相信的人,我已把那些重要的證據交給了他們二人,只要能抵擋住端王一黨的阻攔,大約是沒事問題的。”

唯一他擔心的是,最重要的那位人證還在尋找中,直至今日還沒有找到他的下落。

沒想到他已經把這些事情都安排好了,宋蘊枝本想推開他的手松了松,她垂眸道:“你現在與我說這些,可不就是在哄我。”

謝諶瞧她這幅模樣,就知道她的別扭勁兒又犯了,所以繼續安撫她:“般般,我從來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,今日既然能在含元殿把自己摘出去,便是已經做好了準備。”

都說到這個份上了,宋蘊枝只能勉強信了他的話,只是她的心裏多少還有些生氣,於是推了推他:“你回去吧,我要在大舅母這住幾天。”

見她終於松口,謝諶乘勝追擊問:“不與我和離了?”

宋蘊枝沒想到男人會得寸進尺,她輕哼一聲:“外祖父的事情還未解決,那封和離書你還是收好了,說不定你哪天不喜歡我了,正好遂了你的意。”

少女的臉頰微微鼓起,嬌嗔的模樣落在他的眼中格外可愛,他最終沒忍住輕輕捏了捏她的臉,抵笑道:“若我說我把它燒了,般般可會信?”

宋蘊枝側了側臉,不讓他捏自己,撇了撇嘴道:“你若是燒了,我不介意再給你寫一封,免得你日後後悔燒了它。”

謝諶唇邊泛起一抹淺笑:“那好,日後你給我一封,我便燒一封。”

宋蘊枝聽了他的話,瞪大眼睛:“你!”

這時候隔壁的施嬤嬤聽見這邊的動靜,很快就披風走到門邊,敲了敲門,隔著一道門問道:“夫人可是身子不適,廚房裏的爐子上還煨著安胎藥,這會子夫人可要喝?”

宋蘊枝臉色一變,擡眸去看近在咫尺的男人,果真看見他的神色跟著嚴肅了起來,臉上的笑意半點也沒了。

門外的施嬤嬤半天沒有得到回應,不知道裏頭多了一個人,繼續道:“夫人現在若是不想喝的話,可等明天再喝,若是有什麽吩咐,盡管說。”

宋蘊枝此時不管謝諶眼下的神情是如何,硬著頭皮對著外面的施嬤嬤道:“不用了,嬤嬤回去休息吧。”

沒多久門外便沒了動靜。

安靜的屋內很快就響起男人像是壓抑著什麽情緒的聲音:“什麽時候的事?”

宋蘊枝抿了抿唇,最後深吸了一口氣:“大夫今天說才一個多月。”

說完她又笑了笑:“你應該高興,有了這個孩子,母親就會回來了。”

謝諶說不清自己現在是什麽感覺,當初為了母親能夠回謝家,他向宋蘊枝提出圓房的事,那時候他沒有發現自己已經喜歡上了這個故作天真的妻子。

所以第一次的時候,只當成是一項任務。

後來漸漸的察覺到了自己的感情,更多的時候,已經忘記了最初的目的,只想要靠近她,誘著她一次次的沈淪。

如今她真的懷上了,他卻沒有當初想象得那般松了口氣,更多的是對突然多出的一個孩子的迷惘。

見他臉上沒有任何高興的樣子,宋蘊枝頓時覺得有些委屈:“孩子是你要的,如今有了,你難道不該高興?”

謝諶垂眸,見她唇角往下壓,一雙眼睛裏盛滿了委屈,只得道:“沒有不高興,只是有些意外,它來得這麽快。”

他還沒做好他們之間多了一個孩子的準備,他還想繼續與她過只有兩個人的日子。

不過這些心裏的想法,他自然不會當著她的面說出來。

宋蘊枝想起他經常在榻上纏著自己的畫面,要不是他在那事上對她予取予求,她還不至於這麽快就懷上,於是羞惱道:“還不都是因為你......”

謝諶楞了一瞬,很快就明白了她沒有說出的話,他難得耳尖發紅,嗯了一聲,沒有反駁她的話,將人摟得更緊了,而後溫聲承認道:“嗯,怪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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